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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善良淡化苦难
时间:2018-04-01 11:30:51  编辑:admin1   阅读数:[1965]  文章来源:本网讯

李雪君

小区里年前的垃圾堆成了楼外楼,元宵节前的垃圾也堆成了山外山。环卫工人们一趟趟地来回装卸,不厌其烦。身上的灰尘,脸上的疲倦,渐渐浓郁。

深夜,当我提着两大垃圾袋,步向刚装满待发的垃圾车时,欲势启动的环卫小哥看着我吃力的样子,马上跳下车来,伸出双手对我说:“把垃圾袋给我吧!”看着他熟练地把垃圾袋抛上车,回过头来时,我感激地道了一声:您辛苦了!小哥笑了,回了一声:谢谢你!这一声“谢谢你”诧异得我不知所措。仰望车上的他,发现他的嘴唇在北风的呼啸下竟然裂开流血了!车灯下的我指着自己的嘴对着他比划着:血,血!环卫小哥用手擦拭一下嘴角,向我挥挥手。车尾后只留下了一股夹杂着奇怪溴杂的味道。而此时的我,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的酸楚......

忙碌着的他们,是无须忙着拭擦的。无论是尘埃或是血泪,因为他们是大众。

我安慰着自己,迈着沉重的脚步,步向那个此刻没有垃圾的家。头上的夜空还是一片黑,几颗星星冷冷地挂着,风唱着小调,在小区那棵仅剩几处叶子的树梢上拂动。

人间的苦难大多相通,很多时候却只能自己默默承担。

记得小时候,全家人的尿水都必须用木桶盛起来。第二天早上,由住在乡下的亲戚挑走。乡下田园里需要施肥的地方很多,而尿水粪塗就是最实施的肥料。那时,母亲总叮嘱我们,亲戚陈伯夫妻来挑尿水的时候,千万不能喊臭,更不能捂鼻,这样场面比较不尴尬。正如现在,我们面对垃圾车路过时对环卫工人应有的礼仪。

那些年的艰苦岁月,曾经限制了人们的想象力,但是并没有让人们只知道汲取而忘却回报。每当到了快过年的时候,陈伯会为我家拉上一大拖拉机自家种植的的“芥菜”,算是这一年来从我家挑走尿水不付钱的回馈。

满满一大车子的芥菜,倒在望湖边的西宫渡口旁,翠绿饱满,特别新鲜。母亲步下渡口台阶,用小桶直接舀起海水,把菜先滤一遍。然后再用姐姐们从附近“祠堂埔”井里挑来的井水清洗干净。这是全家人最忙碌的一天,我的工序是拿小刀割断菜叶,留下菜心。母亲把粗盐洒向一开成四瓣的菜心,嘴里不停地叨念着:“十斤菜下六两粗盐粒,滤过青胆水,方能入坛!”我们七姐妹连连回声,学着母亲的口吻一个一个地接口说:“十斤菜下六两盐喔……”接着姐妹们都笑了起来,母亲也会跟着我们乐了。清贫的岁月啊!也会有愉悦。

当芥菜腌成咸菜的时候,母亲是最兴奋的。埋在我家院子里地下的坛子开封时,会透露出一股浓浓的香味。全家人都忍不住要尝尝鲜,还得不忘赞一句:六两盐粒腌十斤菜,刚刚好!

善良是一场深情的轮回。咸菜开封的第二天,母亲会准备一坛子香喷喷的咸菜,送给陈伯夫妻。尝着母亲的手艺,陈姆连连称赞:用南姜腌制的咸菜,味道就是不一样。

到了春节,亲戚家来窜门,都要“吃擂茶。”这时候,母亲会盛上满满的一大桌擂茶,摆上她腌制的咸菜,给亲戚们尝鲜。还不停地说道:腌好的咸菜要用手撕来吃,用刀切味道会变的。

有人说:善良和苦难似乎是根本相左的。现在想起来,善良和苦难是相融的,母亲好多传承的观点都一一兑现。我总在一步一个脚印中为自己的生活找到了注脚。

无论是今天环卫小哥扛的苦,还是昨天陈伯夫妻受的累,最后都发酵成甘醇的人生意义。

安静地感受这酸甜苦辣的人生,让尘世间飘溢着独有的味道,默然不语,寂静欢喜。

任何苦难,都在一份善良中被轻轻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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