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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纪事
时间:2018-04-01 11:31:56  编辑:admin1   阅读数:[2263]  文章来源:本网讯

潘妙君

粗糙的心在日常中忙碌穿梭,从未曾安心与花草打过交道。每年春节应景买几盆时花点缀一番,花谢了也就扔了忘了。前年购得一盆木兰,经花农精心呵护,绿叶葱葱,六枪花穗爆笑,配着别致的六角紫砂盆赏心悦目,给客厅添了几许典雅清新。花谢后绿叶剑挺,风韵依存,摆于阳台,想起时给她浇浇水,看看叶。她绿着,我忙着,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过着。

又一个冬天来临,某天浇水,惊叹绿丛中那笔直冒尖的红褐杆枪:一、二、三、四。天啊,这可真是一场意外收获。内心的欢喜真是忙碌生活中从不曾有过的独特体验。自此,每天有空总喜欢呆在她身旁端详揣摩,看枪杆一点点上蹭,花苞一天天鼓胀,守候的时光总是特别愉悦。似乎有意,寒冬里早起,看到第一朵花兀自绽放,欣喜与满足自是无法言喻。整个春节,繁花盛开在客厅中,对每个来客讲述一番意外,再收获几句赞美。才发现“自己种的,开花了”和“花真美,多少钱”原来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与花草为伴,心由此细腻。想起尼采说过,在古代,悠闲和优雅是美德,工作使人内疚。而现代人正相反,勤劳和精明是美德,闲暇和沉思使人内疚。

去年购得一盆蕙兰与步步高合栽的摆设。年过了,花逐日凋谢,搁置在阳台。几月后,一堆长叶逐日干枯,扔了吧!拨开老叶,才发现步步高早抽了新苗,郁郁润润。找个大花盆将他们移植,一年到头绿油油,也算不错。另外一盆山茶花,春后任花一朵朵凋残,搁在角落里没再为她费心思。提醒自己隔三差五记得给阳台上的她们一口水喝,忙碌照旧。时光总是最快的魔尺,当秋后看着山茶花枝梢悄然含上一个个绿苞苞时,我忍不住浮想联翩,想象一场满枝艳红的繁华。因多了些许期待,每天自然多看了她们几眼,观察才知,瘦狭的苞是新叶,浑圆的苞才是花骨朵。想自己不懂花事,一年到头只是浇浇水,花儿们却如此重酬我,真是幸运。临近春节,街头巷尾茶花荼蘼,而我家那盆攒了近两个月仍是拇指点的苞,恐是夭折的命。知道了茶花喜阳,可阳台一角每天日照有限,教我去哪找阳光给她?有些失望。步步高永远绿意盎然,只是没有开出花。年末逛花市时忍不住好奇向花农询问,他笑呵呵回答:“你们在家种永远长不出步步高,这需要技术。”原来不是他不开花,而是我无能力让他步步高。春节里,一分为二的木兰照样花事浓密,新添的百合香气四溢,蝴蝶兰鲜嫩得很。年后日子又开始匆匆忙忙,山茶花在角落里没人问津。

一场倒春寒始料未及,蒙蒙斜雨更添乱绪。当晨起发现暖阳高照,忍不住跑到阳台晒晒,山茶花竟然开了!正舒展娇颜沐浴阳光。粉嫩的花瓣抱着娇羞的嫩黄花蕊,暗香袭来,欢呼雀跃的我忍不住一趟趟重复:“花自然会开!”

望着阳光里那娇羞的迟到,不知为何竟想到教室里一批批孩子——祖国的花朵。今年过年,以老师的身份参加了一场阔别十九年的同学会。已成年的“孩子们”围着我絮叨着“那时候”。尴尬着许多他们的记忆犹新我却无从忆起。原来,园丁每天对着花儿洒了多少水园丁并不知道,但花儿清楚,甚至一个飘忽的眼神也没有放过。有当年被留级的同学,侃侃而谈他们饱经风霜的心路历程。羞悔自己当初一个无意的决定成为他们难以磨灭的致命伤,但一切已回不去了。

是啊,一个孩子除了考试外,还要长大成人,要工作,要生活,要懂得创造幸福,思考人生。古希腊文里学校这个词,意思就是闲暇,上学就是可以看书、思考、讨论问题。尼采说今天许多人的全部生活被职业、家庭义务以及剩下时间里的娱乐所占有,不再有时间和精力思考人生,他们的结果只是带着一种迟钝的惊愕神情把自己的存在在人世间注了册,也就是说,糊里糊涂地报了个到,然后就走了,就死了。我们今天的学校给了孩子些什么呢?先进的城市由精英支撑着引领他们的孩子赢在起跑线上,那我们这群滞留在落后乡村里的孩子呢?

看阳光里盛开的山茶花,时间到了,自然花开,只要成长的道路上没有干扰破坏。园丁啊,请细心留意每一场真正的给予,哪怕角落里那最不起眼的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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