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祖建

汕尾建市初期，市区市场上的商品不多，特别是农贸市场（即菜市），蔬菜的品种几乎都是当地居民长期食用的那几种，与今天琳琅满目的商品、蔬菜比起来，真有天壤之别。因为那时，正是我国计划经济与商品经济双轨并行，改革开放从计划经济向商品经济转型过渡时期。众所周知，计划经济时期，人们所需要的生产生活物资，几乎都需要用“票”到政府的供销、粮油等部门购买。粮食需要“粮票”、“粮油供应证”，布匹需要“布票”，肉类需要“肉票”……虽然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一些“票”消失了，但还有一些“票”仍在发挥作用。

一

每到过年时，农贸市场上的时蔬及鱼类价格猛涨，是平时的好几倍。特别是马鲛鱼，更是抢手。因为过年，当地居民每家每户都要用马鲛鱼来做鱼丸。要去市场上购买马鲛鱼，对于工资较低的年轻人来说，是有压力的。好在过年前，市水产部门会向市直单位的干部职工发放一张购买马鲛鱼的“鱼票”。

那时，我和我爱人十分重视过年，也把春节过得尽量隆重。现在想起来，为什么那时人们都盼望过年？为什么越是贫穷、越是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们越盼望过年？因为只有过年，才能吃到平时很难吃到的美味佳肴，才舍得把勒紧裤腰带节约下来的钱拿出来买点好吃的。常言说，叫花子也要过年啊，何况普通百姓呢。

来到汕尾，我和我爱人都喜欢吃马鲛鱼：一是肉质饱满，细嫩，清脆，爽口；二是鱼刺极少，易于咀嚼；三是蛋白丰富，营养价值很高。除发给我们的“鱼票”外，我们还要找熟人再去多弄两三张“鱼票”。拿到“鱼票”后，我和我爱人就到市水产部门指定的马鲛鱼销售点去排队购买。队伍排得很长，排到下午快要下班时，销售点的工作人员便对排队的人说：今天的马鲛鱼供应完了，明天早上上班时再来排队吧。

我和我爱人都是从贵州省调来的，对于怎样把海鲜做成美味佳肴，都是外行。但是我爱人好学，也学着本地居民的方法做马鲛鱼丸。我负责剖肚去肠，清洗剔骨；爱人负责打剁鱼肉，捏拿成丸。可是，无论我们怎么做，质量都赶不上本地居民做的鱼丸。本地居民做的鱼丸，不仅清脆爽口，回味绵长，而且弹性极好，几乎都可以用来当乒乓球打了！

二

调来汕尾不久，我和我爱人就将户口及粮油关系从贵州转到了汕尾。我和我爱人的粮油都是由国家供应。由国家供应粮油的家庭或个人都有一本《城镇居民粮油供应证》，按月由国家供应粮油。市直单位的粮油供应机构在通航路市粮食局附近。我们去那里购买过好多次粮食。由国家统一定价的粮食，比市场上便宜了很多，但几乎都是陈粮。当年收购的粮食，粮油供应机构一般是不供应的。要吃当年新鲜大米，只能高价到市场购买。我们工资较低，一般不会去市场上购买新鲜大米的。陈米煮饭来吃，没有清香，没有粘性，没有嚼劲，但能吃饱。

像我们这样去市直粮油供应部门购买粮食的人也很多，有时还要排长队。

三

我来汕尾市，带过来的八箱中外文学名著，便是我在汕尾建市初期的主要财产，许多名著还没有时间阅读学习。在贵州工作的那些年，我养成了白天上班，晚上看书学习的习惯。来汕尾以后，白天上班仍然很忙，没有时间看书学习。本想利用晚上的时间看书学习，但市区电力供应严重不足，即使有供电的晚上，电灯也是个红团团，光线十分暗淡。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学习很吃力，而且多数晚上停电。停电之后照明只能依靠煤油灯、蜡烛。照蜡烛成本较高，照煤油成本较低，但煤油是凭“票”供应的，当然市场上也有卖，但价格较贵。

最初的那段时间，我们只能靠买蜡烛来晚上照明。有一次在与市总工会同事的闲聊中得知，煤油“票”是市石油公司发放的。同事告诉我，他可以带我去找市石油公司工会领导，请他们帮助解决几张煤油“票”。市石油公司帮我解决的煤油“票”，也不能保证每天晚上都有煤油灯照明，不时还要去市场上购买几斤高价煤油来做补充。在相对封闭的房间里点煤油灯，对人体是有危害的。除灯光较为暗淡、对视力有影响外，由于煤油灯里的煤油不能充分燃烧，黑色的烟雾便在房间里越来越浓，时间长了，眼睛不舒服，有时还睁不开。由于长时间呼吸房间里较高浓度的烟雾，鼻孔里常常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的烟雾形成的尘埃。

今日之汕尾，物质文化生活丰富多彩，商品琳琅满目，果蔬品种繁多，可以说需要什么有什么，想吃什么就可以买到什么。那段用“票”去购买生产生活物资的历史，已经从人们的记忆里淡忘，从视野里消失。重提那段历史，讲述、回忆那段历史，是为了更加珍惜、呵护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