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军

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之际，重访海丰县红宫红场旧址，它是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它见证了海陆丰苏维埃政权建立和发展的伟大历程，承载着海陆丰革命根据地的共产党人、人民群众以及红军指战员在斗争实践中锻造出的崇高品格和精神风范。红宫红场所蕴藏的精神密码，弥足珍贵，于今熠熠生辉。1987年，著名学者钟敬文在给海陆丰苏维埃政权成立60周年大会的贺信中寄语：“我非常愿意回到故乡去重温这段崇高价值的革命史。但是由于年龄和健康状态的关系，不能前往。遥望南天，神驰红场，谨作短联以抒胸臆。联语如下：大放强光辉赤史；长留遗泽沐青年。”

“创造中国革命的新生命”的果敢气概和首创精神

海陆丰人民富有光荣的革命传统。早在1922年6月，被毛泽东誉为“农民运动大王”的彭湃开始在自己的家乡海丰深入农村从事农民运动，1922年7月29日，成立了海丰县第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农会即“六人农会”。此后农运以星火燎原之势迅猛发展。1923年1月1日，海丰总农会在海丰县城召开大会，正式宣告成立，这是全国第一个县级农会。在彭湃的领导下，农会组织迅速发展到邻近的陆丰、惠阳、紫金、普宁和惠来等县。1923年7月，广东省农会成立，会址设在海丰，彭湃任省农会执行委员长。到1926年，海陆丰已形成了“政治的中心不是县政府，而是县农民协会”的革命局面。海陆丰农民运动的模式和经验对广东以及全国农民运动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这也使海陆丰成为党领导的农民运动的重要发源地。毛泽东曾深刻指出，中国红色政权首先能够发生并长期存在的地方必须是在大革命时期工会和农民协会已广泛成立，工农运动较为发展的地方。轰轰烈烈的海陆丰农民运动为海陆丰苏维埃政权的建立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1927年8月1日，根据党的决定，周恩来等领导发动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9月26日，张太雷奉命到汕头向此时也已抵达该地的南昌起义军领导人和南方局成员传达中央有关会议精神，要求取消国民党旗号，改为建立苏维埃。10月3日，周恩来在普宁流沙召开的紧急会议上强调，今后应打出苏维埃的旗帜，实行土地革命。彭湃作为前委委员参与领导了南昌起义，后随起义军南下广东，参加了在汕头和流沙召开的上述两次会议，及时了解了有关会议精神。因此，彭湃在海陆丰第三次武装起义胜利后，根据中央的精神于1927年11月先后主持召开陆丰（13—16日）、海丰（18—21日）两县工农兵代表大会，成功创建了海陆丰苏维埃政权，使人民群众真正当家作了主人。海陆丰苏维埃的建立，标志着海陆丰革命根据地的正式形成。海丰当时被誉为“小莫斯科”。莫斯科有红宫、红场。海丰县工农兵代表大会在县城的明代学宫召开，在这里诞生了中国第一个红色苏维埃政权，因此，学宫改称为“红宫”，并在“红宫”东侧兴建了“红场”。海陆丰苏维埃的建立在土地革命战争初期在全国产生广泛影响。1927年12月12日，中共中央机关刊物《布尔塞维克》发表了张闻天撰写的题为《中国第一个苏维埃（广东通信）——海陆丰工农兵的大暴动》的长篇文章，对海陆丰苏维埃政权的建立给予高度评价：“海陆丰工农贫苦民众的斗争，创造了中国革命的新生命”、“算是中国破天荒第一次的苏维埃”。

海陆丰苏维埃政权尤其引起了毛泽东的关注，他在《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等著作中，多次提到海陆丰。海陆丰革命根据地在武装斗争、政权建设、土地革命等方面的经验教训，为我们党探索形成中国特色革命道路提供了有益借鉴。党的第二、三个历史决议都充分肯定了海陆丰革命根据地的历史地位。海陆丰苏维埃政权的创建是俄国十月革命经验与中国革命实际相结合的光辉范例。首创苏维埃充分显示了海陆丰人民“敢为天下先”的探索精神。

“失败了再干，跌倒爬起来”的必胜信念和奋斗精神

1927年4月，当广东新军阀追随蒋介石背叛革命，在全省实行白色恐怖之际，海陆丰党组织领导人民举行第一次武装起义，占领两县县城，随即成立临时人民政府。不久强敌反攻，被迫撤退到农村地区坚持斗争。1927年9月，为策应南昌起义军入粤，又举行了第二次武装起义，这次起义也很快失败了，但海陆丰人民愈挫愈奋、愈战愈勇。1927年10月，南昌起义军余部在潮汕遭受挫折后转移到海陆丰，不久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二师（后称“红二师”，为海陆丰第三次武装起义准备了主力队伍）。1927年11月初，在彭湃的领导下，海陆丰第三次武装起义取得全面胜利，随后，在此基础上建立了海陆丰苏维埃政权。1928年1月初，由广州起义余部改编的红四师艰苦转战到海陆丰革命根据地，彭湃在红场举行的欢迎红四师大会上发表演说，当他讲到广州起义失败时，把手一挥说：“这算不了什么，虽然失败了，但我们是光荣的失败。我们共产党人，从来不计失败，不畏困难，失败了再干，跌倒爬起来，革命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彭湃的讲话极大鼓舞了红军指战员使他们对革命前途充满必胜的信心。

1928年，海陆丰苏维埃政权受到重大挫折，在极端困难的环境下，海陆丰人民和红军生死相依，患难与共。山外的群众时常冒着生命危险，给在山上打游击的红军送粮食。敌人找不到红军就放火烧群众的房子，抢走群众的耕畜和财物。而群众没有屈服，跑上山去，和红军一道搭草棚子住。敌人每次到山上“围剿”，就把草棚子烧掉，可是等他们走后，红军和群众又换个地方重新搭起来。徐向前带领红军指战员在海陆丰的山林中与敌人周旋，他们依靠山区坚持游击战。在处境非常艰难的时候，徐向前面对到海陆丰视察的广东省委常委陈郁仍然乐观地说道：“有山有水，有野菜，还有热水洞的温水能洗澡，只要下决心坚持下去，敌人是不可怕的。”徐向前后来回忆说：“正像我们伟大的诗人白居易的诗句所写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年轻的红军，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斗争、生长。”在革命处于低潮时，海陆丰军民没有气馁，仍然坚持斗争，相信只要有党在，就一定能胜利！正是靠着这种信念支撑海陆丰的革命红旗始终不倒。

“不怕死，不要钱，不偏私”的高尚品质和奉献精神

为人民谋幸福是海陆丰的共产党人始终不变的初心。彭湃经常对身边的人说：“革命是要站在大多数人的利益去奋斗的。”他为了广大贫苦农民的解放，深入到农民群众之中，宣传发动农民参加革命，并首先把自己的土地全部分给了农民。彭湃身上表现出来的无私奉献精神时刻激励着众多志同道合的革命者，为了人民的事业不求回报、忘我工作。1923年，彭湃领导的海丰总农会设立仲裁部，主要做和事佬的工作，负责调解农会会员的内部矛盾。农会要求仲裁部的工作人员须时刻牢记：我辈应当牺牲私人的利益，替弱者奋斗！一切会员拿来的酬谢礼物，是我会的违禁品，是极耻辱的东西！1927年11月，海丰县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通过了《没收土地案》等八个决议案，《没收土地案》明确提出要没收一切土地分配给农民，并确定了分配土地的原则、标准和方法，充分体现了这一政权是真正代表广大工农群众的根本利益。这次代表大会在红宫闭幕时，新当选的苏维埃政府委员及裁判委员正式宣誓：“我们决心要为工农兵的利益而奋斗。不怕死，不要钱，不偏私，……”这充分体现了海陆丰苏区干部一心为民的高尚品格以及英勇斗争、不怕牺牲的英雄气概。

在海陆丰革命根据地的斗争实践中，许多革命志士为了人民的自由和解放，前赴后继，慷慨献身。张威和赖月婵就是其中的优秀代表。张威曾任陆丰县委书记，1928年8月，他在英勇就义前写下了简短的遗书：“母亲大人：儿死矣，为革命而死，死得光荣。儿张威拜上。”张威牺牲时年仅26岁。赖月婵曾任海丰县赤坑红色妇女粉枪队队长，1929年，她在一个村子里开展革命工作时被敌人探知，敌人威吓说，如果不把共产党员赖月婵交出来，就要放火烧村。赖月婵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决定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敌人把她押到监狱，严刑拷打，却得不到半点有用的情报。残暴的敌人将她枪杀，还残忍地剖腹杀害了仅六个月的胎儿。这位巾帼英雄牺牲时年仅25岁。在革命战争年代，海陆丰众多优秀儿女献出了宝贵生命，有姓名可查考的烈士4883人，姓名失考者难以计数。他们的英雄事迹感天动地，他们的崇高精神激励后人。

本文参考了《彭湃年谱》、《彭湃研究史料（上下）》、《彭湃和他的战友》、《中国共产党广东历史》（第一卷）等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