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为华
秋风乍起,汕尾海蟹迎来最肥美的季节。潮起潮落,蟹群随浪而归,渔港喧腾,一筐筐活蹦乱跳的蟹流入市场,渔家的荷包又鼓了。
汕尾海蟹品类繁多,联安的塭蟹敦实饱满;甲子港的膏蟹红膏盈壳;红海湾的青脚蟹劲韧鲜甜;大湖的红花蟹“纹饰”绮丽。更有花蟹、石蟹、抹蟹种种,各具风味,蔚为大观。于嗜海鲜饕客眼中,汕尾一席蟹宴,便是海上江南。
渔家识蟹,自有心得,观壳辨膏,凭甲知嫩,每一种蟹,都对应着独属于它的时令与烹法,这是世代耕海人沉淀下来的经验,也是大海教给汕尾人的生活智慧。烹蟹之法,不拘一格,汕尾人巧思良多,以下数种做法最为常见:清蒸最经典,最能留存蟹之本味,蟹身洗净入蒸锅,佐姜片、料酒,蒸约十分钟,揭盖之时,蟹香清醇。红烧,色泽红亮,滋味醇厚鲜美,蟹入锅,添料酒、生抽、老抽与姜片,慢烧约二十分钟,酱汁浸透蟹肉,咸鲜浓郁,佐酒下饭皆宜。渔家古法腌蟹,最具海陆丰特色,取鲜活肥蟹,刷洗干净,择粗海盐、蒜、姜,佐以辣椒、酱油、鱼露、香菜,封入陶坛,放入冰箱,静待时间浸润之后,蟹肉凝润弹实,膏脂莹润,咸鲜入骨,入口难忘。昔年渔获丰收,卖不掉吃不完,渔家便以此法腌藏,谁料滋味更佳,既延长了保存期,在市场上更受欢迎。成为老饕们念念不忘的至味。值得一提的还有水蟹生地(或)熟地黑豆汤,看似“黑暗料理”,其实不然,那略带中药滋味的汤水鲜甜无比,除了能满足口腹之欲,还能起滋阴降火之效。除此之外,鲜蟹葱姜爆炒,酣畅入味;鲜蟹裹粉炸至金黄,蒜香与蟹鲜交融,直透鼻端,外酥内嫩,堪称绝味。
于我而言,换壳期的乌饮最为难得,蟹身软嫩,软壳无硬甲之碍,连壳都可细品,那一份绵润鲜甜,可遇而不可求。另外,汕尾人俗称三目蛴的蟹,以壳上三点得名,清蒸启壳之时,一缕缕蟹肉膏红似焰,肉白胜雪,鲜醇甘美,尚携带南海海风海水气味,令人过齿难忘。
海蟹从浪涛之间走上渔家餐桌,融入汕尾的烟火日常,沉淀成海陆丰人独有的味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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