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良进
海风带着咸腥气漫过来,蹭过妈祖阁的青砖黛瓦,卷着檐角风铃的轻响,和远处的涛声撞在一起,碎成满院软乎乎的絮语。
凭栏站定,浪潮一波叠着一波往岸堤涌。白浪卷过来时,把阳光撞得七零八落,像撒了满海面的碎金;退下去时,就露出被磨得滑溜溜的礁石,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日子的痕迹。
涛声裹着千年光阴,每一声,都是对人间安宁的轻声祈愿。
妈祖塑像就静在阁里,眉眼垂着,望着往来的船楫和祈福的人。从前的航海人,在风浪里望见这阁楼的影子,心里就有了底;如今的我们站在这里,听着涛声,心里的乱劲也慢慢沉了下去。
风渐渐紧了,涛声也沉厚起来,却不吵闹。它贴着耳廓滑过,把心底的浮躁一点点滤掉。忽然就懂了,人生大抵也像这潮水,有起有落,可终究都朝着归处去。
潮起潮落,装的是人间安稳的盼头;风声涛声,说的是岁月从容的道理。
暮色慢慢沉下来,夕阳给妈祖阁描了层金边。涛声还在继续,和暮色缠在一起,成了这海边最妥帖的收尾。转身离开时回头望,阁楼在涛声里安安静静的,像个守夜人,立在山海之间,等每一个想找片安宁听涛声的人。

粤公网安备 44150202000069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