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林
在碗沿上执行温柔的极刑,让蛋壳出现可叮的裂缝。
两手反向施力,对完整全盘否决,让蛋黄与蛋清,在瓷碗里完混沌组合。
对于那声圆满的“噗通”,不要过于纠结:
是打散了昨日胶着的硬壳,还是打散了原本可能被孵化出的生命。
若一枚鸡蛋吐出两个黄蛋,应视作荣幸,值得庆贺之事:
一个圆内有两个圆心,是一个清晨,诞生了两个黎明。
猪耳朵梅
一朵梅,长着猪耳朵形状,却要开出冷冽的香。
支着两根枯枝,把身子探出围墙,倾听来路。
风从断头台来,雨往流放地去,高处低处,都是被抽打的命。
老太太踩着三寸残阳嘶喊:下来。
而半片倔强的软骨,仍固执地朝向天空。
欲接住,那滴迟迟未落下的天问。
萝卜
两个萝卜,被囚在一个土坑里,
根须在黑暗里,拥挤、纠缠、埋怨。
一个把委屈长成歪斜,一个让怨恨长出裂痕。
两个,都以主人不待见的畸变,在对峙中共生。
多像我们的父母——
共用同一口铁锅,煎熬一生,最后躺进同一个土坑。
连碑石上并排的名字,也比那两个萝卜,挨得更紧,也更冷。
作者简介:赵公林,男,山东省滕州市人,中国作协会员,齐鲁文化之星,滕州市作协名誉主席。作品散见于《诗刊》《诗歌月刊》《星星》《诗潮》《绿风》《草堂》《山东文学》《星火》《时代文学》等报刊,出版诗集《走在城市唱山歌》等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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